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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

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

安安 著

浪漫青春连载

《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》是网络作者“安安”创作的浪漫青春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聿辰知柔,详情概述:掌权宴上,我的订婚礼服穿在了养妹身上。沈聿辰站在高台,亲手为她佩戴珠宝,全场掌声雷动。他温柔地看着她,像看一件珍宝。而我坐在角落里,像个笑话。他说:“知柔从小寄人篱下,你就让让她。”五年感情,换不来一件礼服。我提分手,他只当我闹脾气。行。那我就不闹了。我直接消失。苏清沅的五年,到此为止。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,化妆间里,我打开礼盒,里面空空荡荡。那条月白色苏绣玉兰花礼服,不见了。我问遍所有人,没人知道...

主角:沈聿辰,知柔   更新:2026-09-18 12:00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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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聿辰,知柔的浪漫青春小说《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》,由网络作家“安安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《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》是网络作者“安安”创作的浪漫青春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聿辰知柔,详情概述:掌权宴上,我的订婚礼服穿在了养妹身上。沈聿辰站在高台,亲手为她佩戴珠宝,全场掌声雷动。他温柔地看着她,像看一件珍宝。而我坐在角落里,像个笑话。他说:“知柔从小寄人篱下,你就让让她。”五年感情,换不来一件礼服。我提分手,他只当我闹脾气。行。那我就不闹了。我直接消失。苏清沅的五年,到此为止。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,化妆间里,我打开礼盒,里面空空荡荡。那条月白色苏绣玉兰花礼服,不见了。我问遍所有人,没人知道...

《我的五年情深,终究败给养妹》精彩片段




掌权宴上,我的订婚礼服穿在了养妹身上。

沈聿辰站在高台,亲手为她佩戴珠宝,全场掌声雷动。他温柔地看着她,像看一件珍宝。

而我坐在角落里,像个笑话。

他说:“知柔从小寄人篱下,你就让让她。”

五年感情,换不来一件礼服。

我提分手,他只当我闹脾气。

行。那我就不闹了。我直接消失。

苏清沅的五年,到此为止。

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,化妆间里,我打开礼盒,里面空空荡荡。

那条月白色苏绣玉兰花礼服,不见了。

我问遍所有人,没人知道。直到我走到前厅,看见沈知柔挽着沈聿辰的手臂,穿着我的礼服,笑得**可人。

尺寸刚好。像是量身定做。

不,就是量身定做。她量的是我的心血。

沈聿辰看见我站在走廊尽头,眼神闪了一下,但什么都没说。他身边围满了敬酒的宾客,沈知柔贴着他,乖巧地喊“哥”。

我站在暗处,礼服没了,连站上台的资格都没了。

主持人宣布:“今天不仅是沈总执掌沈氏的好日子,也是沈家小公主知柔的专属时刻!”

聚光灯打在沈知柔身上,水晶冠冕戴在她发间。沈聿辰亲手为她整理。

全场鼓掌。

我坐在角落里,手指攥进掌心,指甲嵌进肉里。

有人小声议论:“那不是沈聿辰的女朋友吗?怎么坐这儿?”

“听说养妹穿了她的礼服,啧啧,这都不闹,脾气也太好了。”

脾气好?

不。我只是不想在这个烂人面前掉一滴眼泪。

宴会中途,沈聿辰终于来找我。他端着酒杯,身上带着酒气,语气轻描淡写:“清沅,礼服的事是我让知柔穿的。她这些年没什么存在感,就想风光一次。你一向大度,不会跟她计较吧?”

我一向大度。

这四个字,他说了五年。

知柔弄丢我送他的生日礼物,他说“她不是故意的”。沈知柔在我和他约会时打电话装病,他说“她身体不好,别计较”。沈知柔当着我的面挽他手臂,他说“她只是把我当亲哥”。

现在,我的订婚礼服,她也能穿。

“苏清沅,别板着脸。等宴会结束,我单独补偿你,下个月我们就领证。”他伸手想揽我的肩,“你年纪也不小了,错过我,还能找到更好的?”

我抬头看着他。

这个人,眉眼依旧好看,却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。

我站起来,拂开他的手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沈聿辰,不用下个月了。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
“什么?”他愣了一下,随即皱眉,“你又闹什么?”

“分手。我说的是分手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那种笃定我离不开他的笑:“行,你冷静冷静,明天我来找你。”

他转身回了宴会厅,头也没回。

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灯火辉煌的高台。

然后我脱下高跟鞋,拎在手里,赤脚走出了酒店。

——

十月的夜风灌进领口,冷得刺骨。

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,不想回家,不想被爸妈看见这副模样。五年前我为了沈聿辰和家里差点闹翻,爷爷说“你自己选的路,别后悔”。我说我不后悔。

现在,我后悔了。

拐进街角一家清吧,点了一排低度酒,一杯接一杯地灌。我不太会喝酒,但今晚需要酒精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冲下去。

酒意上头,眼眶终于红了。

“苏小姐?”

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我迷蒙地抬头,眼前的人影晃了好几秒才聚焦。

男人身姿颀长,黑色长款大衣,气质矜贵清冷。五官利落精致,眉眼儒雅,周身透着极好的教养和不凡的家世。

我愣了半晌,才认出他——陆时衍。

爷爷当年最得意的门生。如今国内顶尖科技集团陆氏的掌舵人。身价千亿,京城世家圈公认的青年翘楚。

我们只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过两面,连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
他怎么会在这?

陆时衍看了一眼桌上空了的酒杯,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。他没有追问,没有寒暄,只说了一句:“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
分寸感恰到好处。

我醉得站不稳,没有逞强。他扶着我走出清吧,动作绅士克制,没有半分逾矩。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,他细心把我安置在副驾,还调高了空调温度。
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轻音乐低缓流淌,我靠在车窗边昏昏欲睡。他安静开车,不问、不劝、不套近乎。
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他先下车绕到副驾,扶我站稳,确认我能自己上楼,才温声说了句:“注意安全。”

然后转身上车,驱车离开。

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停留。

我站在楼下,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,莫名觉得,这人好像和传言中不太一样。传言里,陆时衍手段凌厉、不近人情。可今晚,他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——

第二天醒来,头痛欲裂。

手机上沈聿辰发了三十多条消息,从“别闹了”到“苏清沅你够了”,最后一条是“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”。

我没回,直接拉黑。

微信、电话、支付宝,全拉。五年的合照一张张删掉,聊天记录一键清空。眼泪掉了一次,然后擦干。

不值得。

妈妈很快知道了我和沈聿辰分手的事。她没有多问,只是叹了口气:“早就说他不靠谱,你不听。现在也好,总比结了婚再受委屈强。”

爷爷把我叫到书房,沉吟半晌:“清沅,爷爷不逼你。但你也不小了,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。回头我帮你物色物色,有合适的就见见。”

我点头,没有拒绝。五年的青春喂了狗,总不能再搭上下一个五年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,相亲的事刚敲定没两天,爷爷就把我喊进书房,神色微妙,带着几分意外和欣慰。

“清沅,有人主动找上门,跟我自荐,想和你以结婚为前提相处。”

“谁?”

“陆时衍。”

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

“他说那天晚上在清吧偶遇你,看你心情不好,对你印象很好。知道你刚结束一段感情,不想被家里随便安排将就,所以特意登门,态度诚恳,说想认认真真和你相处。”

爷爷端起茶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:“他的家世、品行、能力,万里挑一。人品我信得过,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,绝不会委屈你。你不妨试试,就当多认识个朋友。”

我张了张嘴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陆时衍?那个陆时衍?京城陆家,身价千亿,身边从不缺名门淑女,怎么会主动来相亲?

而且——他为什么偏偏是那天晚上出现?

“爷爷,他......”

“别多想。”爷爷摆摆手,“时衍不是那种花花肠子的人。他说了,先相处,合适再定,绝不勉强你。你要是不愿意,我替你回绝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夕阳西沉,橘红色的光落在书桌上。我想起那晚他小心翼翼扶着我走出清吧的样子,想起他车里恰到好处的温度,想起他转身离开时干脆的背影。

“不用回绝。”

我听见自己说。

“我见。”

相亲安排在周六下午,爷爷的书房。

陆时衍提前十分钟到。他换了一身深灰色暗纹西装,比那晚更加正式,却又不显得刻意。进门先向爷爷问好,然后转向我,微微颔首:“苏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
好久不见?明明才过了几天。

爷爷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,书房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
沉默了几秒,我先开口:“陆先生,我不太会拐弯抹角。我想知道,为什么是我?”

他看着我,目光平静而认真。
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
“就因为这个?”

“苏清沅。”他忽然叫了我的全名,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,“你在沈聿辰身边五年,受委屈五年。你让沈知柔,让了无数次。你觉得那是大度,其实是在消耗自己。”

我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我不需要你让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我只需要你站在我身边,做你自己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我死寂的心湖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“你了解我吗?我们只见过两面。”

陆时衍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
“看看。”

我疑惑地打开,里面是几张照片,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旧文档。

照片上是一棵银杏树,树下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,扎着低马尾,侧脸安静。另一张是大学的图书馆,同一个女孩,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。

那个女孩是我。

文档是一篇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,署名“苏清沅”,标题是《银杏与等待》。

我猛地抬头看他。

“高中时期,你在金陵读书。我比你高三届,在你隔壁的理科实验班。”他的声音不急不慢,“你每天早上七点十分经过银杏树下,喜欢在校刊上发表散文。你写的那篇《银杏与等待》,我一直留着。”

“你大学去了江城,我去了京城。我想过去找你,但你身边已经有了沈聿辰。”

我攥着那张照片,指尖发白。

“你知道?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,没有躲闪,“你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。但我没有立场做什么。你有你的选择,我尊重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你选择离开他了。”他说,“而我从十八岁那年,就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
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眉眼沉静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可他握着茶杯的指节,泛着白。

他不是在说情话。他是在交代一个藏了十年的秘密。

“陆时衍,你不觉得亏吗?为一个不认识你的人,等十年。”

他嘴角弯了一下,很浅,却很好看。

“亏不亏,是我说了算。”

——

那天之后,我们开始“相处”。

陆时衍和沈聿辰完全不同。他从不让我等,约好的时间永远提前五分钟到。他记得我不吃香菜、不喝冰的,第一次一起吃饭就点对了所有菜。他不会说漂亮话,但会在下雨天出现在我公司楼下,把伞递给我,自己淋着走回去。

我和陆时衍“相亲”的消息,不知怎么传到了沈聿辰耳朵里。

那天下午,我刚出公司大门,一辆黑色迈**横在路中间,沈聿辰从车上下来。

他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,眼下青黑,西装皱巴巴的,不复往日矜贵。看见我,大步走过来,伸手就要拉我的手腕。

“清沅!”

我后退一步,避开他。

“苏清沅,你拉黑我,不见我,就是为了那个陆时衍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眼底是浓烈的不甘和愤怒,“你才跟我分手半个月,就找好了下家?你就这么迫不及待?”

我看着他,心里平静得不像话。

沈聿辰,我们分手了。我和谁在一起,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“没关系?”他冷笑一声,“五年的感情,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?我不同意分手,苏清沅,你是我的人,从大一到现在都是!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你的人?那你把订婚礼服给沈知柔穿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人?你让她站在本该我站的位置上,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,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人?”

沈聿辰的脸色僵了一瞬,随即软化,语气放低:“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。但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,你还想怎样?清沅,跟我回去,下个月我们就领证,我不会再让知柔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沈聿辰,你从来不觉得你做错了。你只是觉得我闹够了,该回头了。但我不闹了,我认真了。我们之间,没有以后了。”

他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。

“清沅——”

“沈先生。”
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陆时衍不知什么时候到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薄呢大衣,身姿挺拔,走到我身边,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我肩上。动作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
他看向沈聿辰,目光平淡却压迫感十足:“苏小姐现在是我的相亲对象。请你注意分寸。”

沈聿辰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
两个男人对视,一个不甘,一个从容。沈聿辰盯着陆时衍搭在我肩上的手,指节攥得咔咔响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上车,车门摔得震天响。

迈**扬长而去。

陆时衍收回手,低头看我:“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,说了一句让我心头微颤的话:“以后他再来找你,告诉我。不用你一个人应付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夕阳落在他肩上,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。

“陆时衍,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
他看着我,目光很深。

“因为从十八岁到现在,我心里只住过一个人。”

“一直都是你。”

——

那天晚上回到家,手机上多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
我点开,瞳孔猛地一缩。

是一张照片。旧照片,泛黄的边角,拍摄时间显示是七年前。

照片里是一间病房,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,脸色苍白,额角缠着纱布。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少年,眉目清隽,微微低头看着病床上的女孩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

那个少年是陆时衍。

而病床上的那个女孩——

竟然是我。

我拼命回忆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七年前我出过车祸?我怎么不记得?

短信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

“你不好奇,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?”
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照片里的女孩额角缠着纱布,脸色白得像纸。少年陆时衍站在床边,微微低着头,手指悬在女孩额头上方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碰。

那个女孩的五官轮廓,分明就是我。

可我的记忆里,没有这场车祸。也没有陆时衍。
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我反复确认那张照片不是合成,**里的医院白墙、老式输液架、甚至窗台上那个搪瓷杯,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式。

我回拨那个陌生号码,对方已关机。

“七年前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
我自言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回了爷爷家。

爷爷正在院子里打太极,看见我来,收了势,笑眯眯地倒茶。我坐在石桌边,犹豫了半天才开口:“爷爷,我高中那会儿,是不是出过什么事?”

爷爷倒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我出了一场车祸,对不对?七年前。”

爷爷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。他放下茶壶,叹了口气:“你高二那年,在学校门口被一辆电动车撞了。伤得不重,但脑袋磕在路沿上,昏迷了两天。”

“醒来之后呢?”

“醒来之后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爷爷看着我,“医生说是逆行性遗忘,选择性失忆。你忘了那场车祸,忘了那段时间的事。**妈怕你受刺激,就顺着你,没再提。”

我攥紧了茶杯。

“那陆时衍呢?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?”

爷爷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了然。

“他那会儿已经在京城读大学了。听说你出事,连夜坐火车赶回来。在医院守了你两天两夜,直到你醒过来。”

“我醒了之后呢?”

“你醒了之后,不认得他。”爷爷顿了顿,“你连自己出过车祸都不记得,更不记得他。他站在病房门口,看你一脸茫然地问‘你是谁’,站了很久。”

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你出院了,回学校继续念书。他回了京城,再没来过。”爷爷端起茶杯,“我以为他早就放下了。没想到,这一等就是七年。”

我坐在那里,脑海里拼命搜寻那段时间的记忆。可什么都想不起来,像被人用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。

“爷爷,那场车祸......沈聿辰知道吗?”

爷爷冷哼一声:“他知道。那会儿他刚跟你在一起没多久,你住院的时候他来看了两次,后来就再也没提过。你忘了,他也当没发生过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五年。我在沈聿辰身边五年,他从来没告诉过我,我出过车祸,我忘了一些事,有人在病房外守了我两天两夜。

他只字未提。

从爷爷家出来,我站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。

深秋的风卷着落叶从脚边跑过去,阳光稀薄地铺在柏油路上。我拿出手机,翻到陆时衍的微信。对话框里只有几条简短的消息,都是他问我“到家了吗明天几点下班天气降温记得加衣服”。

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反复好几次,最后发了一句:“那晚的照片,是你发的吗?”

消息发出去之后,石沉大海。一整个下午,他都没回。

直到傍晚,我的手机响了。

“下来,我在你楼下。”
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沉平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我披了件外套下楼,他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梧桐树下。

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。
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挡风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他没开车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“是我发的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起来。”他转过头看我,目光里有一种克制的坦诚,“那天晚**喝醉了,靠在我车上,迷迷糊糊说了句‘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’。你不知道那句话让我有多害怕。”

“害怕什么?”

“害怕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也害怕你想起来之后,会怪我当年没有坚持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上,映出他紧抿的唇角。

“当年你醒了之后,我来过医院三次。第一次你不认得我,第二次你问我是谁,第三次你看见我就往被子里缩。”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,“**妈跟我说,别再来了,你受了刺激,需要静养。”

“所以你就再也没来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每年都回来,在你学校门口站一会儿。你高考那天我在考场外站了一整天,你大学开学那天我去了江城,站在你宿舍楼下,看见沈聿辰帮你搬行李。”

我的鼻尖突然酸了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“告诉你什么?”他笑了一下,很淡,“告诉你我们以前认识?告诉你我暗恋你十年?苏清沅,你那时候已经有男朋友了。我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
我低下头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你分手了。”他的声音突然轻下来,“现在你坐在这里,愿意听我说话。现在我有机会了。”

我抬起眼看他,视线模糊成一片。

他伸手,用指腹擦掉我脸上的泪。动作很轻,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
“苏清沅,我不着急。我等了十年,不差这几天。你慢慢想,慢慢记。想不起来也没关系,我们重新认识。”

那天晚上回家之后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我穿着高中校服,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。深秋,叶子金黄,铺了一地。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从远处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在我面前停下,手里攥着一本校刊。

“苏清沅,你写的文章我看了。”

“你谁啊?”

“高三的,陆时衍。”

梦里的阳光暖得不像话,他笑起来的时候,眉眼弯弯的,像月牙。

我醒来的时候,枕头湿了一片。

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,但那个画面清晰得就像昨天。

我拿起手机,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陆时衍,我好像想起你了。”

他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好像想起了一点点。”我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银杏树下,你拿了一本校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紧:“苏清沅,你在家吗?”

“在。”

“别出门,我过来。”

他来得很快。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,他的车几乎是甩尾停进车位的。他下车的时候连大衣都没穿,只穿着一件深色毛衣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

门铃响的时候,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
打开门,他站在门口,微微喘着气,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

“我说,我想起来了。银杏树,校刊,白衬衫。”

他一步跨进来,伸手把我拉进怀里。

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,我整个人僵在那里。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,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要把我嵌进身体里。

“十年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我发顶,“苏清沅,我等了十年。”

我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环住了他的腰。

他的毛衣很软,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。

“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?”我问他。

“我说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,“你出车祸之前,我给你写了一封信。我说我喜欢你,问你愿不愿意等我一年。信塞在你课桌抽屉里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你出了车祸。信的事,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”

我从他怀里抬起头:“信还在吗?”

他看着我,眼神很温柔:“在我书房。你写的那篇《银杏与等待》,还有那封信,都在。”

“带我去看。”

他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陆时衍的家在城东,一套不算太大的公寓,但布置得很舒服。暖灰色调,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。

他带我走进书房,从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木质盒子。

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本校刊、一封信、还有几张照片。

信纸已经泛黄了,折痕处有些磨损。我小心翼翼地展开,看见少年陆时衍清秀的字迹。

“苏清沅同学,我叫陆时衍,高三一班。每天早晨七点十分,你经过银杏树下的时候,我都站在三楼走廊上看你。你大概不知道,你低头看书的样子有多好看......”

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“别哭。”他站在我旁边,伸手抹掉我的泪,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
“你忘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什么都不记得,我告诉你有什么用?你那时候身边有沈聿辰,我贸然出现,只会让你困扰。”

我抬头看他: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?”

“因为我查过沈聿辰。”他的表情冷了一些,“我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对你的。我知道那个养妹的事。苏清沅,你受了太多委屈。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扛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封信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让我自己慢慢想。”我说,“你等了十年,我总得给你一个认真的答复。”

他看着我,目光柔和下来。

“好。”

从那之后,我开始一点点拼凑记忆。

我去医院做了检查,医生说逆行性遗忘有可能通过场景刺激慢慢恢复。陆时衍陪我回了金陵,回了那所高中。

银杏树还在。

深秋,叶子金黄,和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
我们站在树下,陆时衍指了指三楼靠窗的位置:“那就是我以前的教室。每天早晨,我就站在那儿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看你背着书包从校门走进来,经过这棵树,有时候会停下来捡一片叶子。”

我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。一个女孩蹲在树下,捡起一片扇形叶子,对着阳光看。三楼走廊上,一个少年趴在栏杆上,目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,落在她身上。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起来了。你那时候总穿白衬衫,书包带子拖得很长。”

他看着我,眼里有惊喜,也有克制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......你每次看见我抬头,就会往后退一步,躲到墙后面去。”

他笑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:“你那时候发现过?”

“没有。”我也笑了,“但我总觉得三楼有人看我。”

他伸手牵住我,手指轻轻扣进我的指缝。

“苏清沅,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。”

从金陵回来之后,我和陆时衍的关系进了一步。但沈聿辰那边,并没有消停。

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公司楼下、小区门口,甚至有一次堵在了我爸妈家门口。

那天是周末,我正和陆时衍在客厅陪我爸下棋。门铃突然响了,我妈去开门,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

“清沅,沈聿辰来了。”

我手里的棋子顿了一下。陆时衍看了我一眼,放下棋子站起来:“我去处理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按住他的手,“我自己来。”

沈聿辰站在门口,比上次更狼狈。下巴瘦得只剩一个轮廓,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手臂上,领带歪着。看见我出来,眼睛猛地亮了。

“清沅!”

他往前一步想拉我,我后退一步避开。

沈聿辰,你来我家干什么?”

“我来接你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清沅,我知道错了。这些天我想了很多,我不该让知柔穿你的礼服,不该忽略你的感受。你跟我回去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
沈聿辰,你说这些话,你自己信吗?”

“我信!”他急切地往前一步,“清沅,五年,我们在一起五年!你不能因为一个陆时衍就把我们的过去全抹掉——”

“五年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也知道是五年。那你告诉我,七年前我出过车祸,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?”

沈聿辰的脸色猛地变了。

“你......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为什么不能知道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失忆了,忘了那段时间的事。你明明知道,却选择瞒着我。你怕我想起来什么?怕我想起来陆时衍?”

他的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
沈聿辰,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第一位。沈知柔要什么你给什么,我的感受你什么时候在乎过?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那件订婚礼服只是最后一根稻草。五年里你让我让了多少次,你自己数过吗?”

“清沅......”
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以后别来了。我们之间,早就结束了。”

沈聿辰站在那里,脸色灰败。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陆时衍从里面走出来,站在我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。

沈聿辰看着他的手,眼神里闪过一丝刺痛。

“陆时衍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赢了。但你别得意,她跟我在一起五年,你算什么东西?”

“沈先生。”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不需要跟你比什么。清沅选择谁,是她的事。我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。”

沈聿辰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终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我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。陆时衍收回手,低头看我:“还好吗?”

“还好。”我转头看他,“谢谢你没跟他吵。”

“不值得。”他说,“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而且,你刚才说得很好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说得很好?你不是在里面吗?”

“我听见了。”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窗户开着,我站在窗边。”

那天之后,沈聿辰再也没来找过我。

但沈知柔来找我了。

她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,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,画着精致的妆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我坐下来,点了一杯美式,没加糖。

“苏姐姐。”她开口就是这副腔调,“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。那天礼服的事,是我不对。我太任性了,不该穿你的礼服。”
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
“哥......沈聿辰他这些天很难过。他瘦了很多,公司的事也不管了。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,但你能不能......去看看他?”

我放下咖啡杯。

“沈知柔,你今年多大了?”

她愣了一下:“二十四。”

“二十四岁,不是十四岁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穿我的订婚礼服,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,让沈聿辰亲手给你戴珠宝。你心里想的是什么,你自己不清楚吗?”

她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喜欢沈聿辰,对吧?”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你有没有,你自己知道。”我打断她,“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。我跟沈聿辰已经分手了。他以后跟谁在一起,跟我没关系。你喜欢他,你自己去争取。不用在我这里演姐妹情深的戏码。”

知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“苏姐姐,你怎么能这么说......”

“我怎么说,是我的事。”我站起来,“这杯咖啡我请了。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
我转身走出咖啡厅,阳光正好落在我肩上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口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。

晚上和陆时衍吃饭的时候,我把这事跟他说了。

他听完,放下筷子,看着我: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

“变勇敢了。”他目光温柔,“以前的你,不会这么直接。”

我想了想,确实。以前的我,总是想着息事宁人,总是想着不要让别人难堪。可结果呢?我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。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之前说,你不需要我让任何人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句话,我记住了。”

他伸手覆上我的手背,掌心温暖干燥。

“苏清沅,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
我看着他,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安定下来。

那些被遗忘的记忆,在一个月后的某天,毫无预兆地全部回来了。

那天我在整理旧物,翻到高中时期的日记本。翻开的一瞬间,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
高二那年秋天的运动会,我跑八百米摔在跑道上,一个白衬衫的男生从观众席翻下来,把我背去了医务室。

我趴在他背上,迷迷糊糊地问:“你是谁啊?”

“高三一班,陆时衍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
“你每次在校刊上发表文章,我都看。”

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微信给陆时衍: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
他没回消息,直接打了电话过来。

“全部?”

“全部。”我握着手机,声音有些抖,“运动会,你背我去医务室。银杏树,你偷偷看我。那封信,你塞在我抽屉里。还有......车祸那天,你从京城赶回来,在医院守了我两天。”
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过了很久,我才听见他的声音,有些哑。

“苏清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现在可以来找你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他来得很快。

门打开的时候,我看见他眼眶微红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只是看着我,目光里有很多东西。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等了十年,我现在给你答复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愿意。”

他一步跨进来,把我拉进怀里。这个拥抱比上一次更紧,更用力,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等待全部补回来。

“苏清沅。”他的声音在我耳边,低低的,“谢谢你愿意想起来。”

“也谢谢你愿意等。”

我抬手环住他的脖子,踮起脚,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苏清沅,你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
“你教的。”

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,我想,这十年的等待,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。

三个月后,陆时衍带我去了一个地方。

车子停在城郊一片银杏林前。深秋,满地金黄,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,像碎金子一样。

他牵着我的手往里走,走到一棵最大的银杏树下。树下放着一张木质长椅,椅子上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巾。

“这是......”

“我三年前种的。”他看着我,“从金陵那棵银杏树上取的种子。想着有一天,如果能带你来看就好了。”

我站在树下,抬头看那些金黄的叶子。

“陆时衍,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藏事?”

“因为怕吓到你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你以前胆子小,我要是上来就说喜欢你,你肯定会跑。”

“我现在胆子也不大。”

“现在有我。”他看着我,目光认真,“你不用怕。”
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枚戒指。不是那种夸张的鸽子蛋,是一枚很素净的铂金圈,内壁刻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。

“苏清沅,嫁给我。”

我看着他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这个人,怎么每次都让我哭。

“你还没正式求婚呢。”

“这不算正式?”他挑眉,“那我再想个更正式的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伸手把戒指拿过来,自己戴在无名指上,大小刚好,“就这样吧。”
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。

“苏清沅,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”

“你等了十年都没按套路,我凭什么要按?”

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我头顶。银杏叶从树上飘下来,落在我们肩上。

“苏清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不用再让任何人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以后有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以后......”

“陆时衍,你话怎么这么多?”

他低头看我,眼里全是笑意。

“因为高兴。”

我踮起脚,在他嘴角亲了一下。

“我也高兴。”

婚礼定在来年春天。

陆时衍说要在金陵办一场,请高中同学。我说好。他说要在京城办一场,请他的朋友。我说好。他说要在江城办一场,请大学同学。我说好。

“你怎么什么都说好?”他看着我。

“因为是你。”我说。

他怔了一下,然后把我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
婚礼那天,阳光特别好。

我穿着月白色的婚纱,站在镜子前。陆时衍从身后走过来,帮我整理头纱。

“好看。”

“你还没看呢。”

“不用看,我知道好看。”

我从镜子里看他,他穿着深色西装,眉眼温润,目光落在我身上,像看一件等了很久终于得到的珍宝。

“陆时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
他低头,在我肩头落下一个吻。

“谢谢你愿意让我等。”

婚礼上,爷爷牵着我的手走过红毯。陆时衍站在另一头,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。

爷爷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的时候,拍了拍他的肩:“小子,等了十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
“是,爷爷。”

“好好对她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交换戒指的时候,陆时衍握着我的手,指尖有些发抖。我抬头看他,他眼眶微红,嘴角却弯着。

“苏清沅,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再让任何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只要站在我身边,做你自己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低头吻我的时候,全场鼓掌。我听见爷爷在下面笑得很大声。

我想,那五年情深,败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。但这十年的等待,让我遇见了一个值得的人。

沈聿辰后来怎么样了,我不知道,也不关心。

知柔有没有跟他在一起,我也不想知道。

我只知道,陆时衍每天早上会在银杏树下等我,就像十年前那样。

而我每天早上经过那棵树的时候,都会停下来,捡一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