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摁住他的肩膀,瓷瓶口卡在齿间,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。灼烧感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,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。“奉天承运——废太子
萧彻,谋逆不道,赐鸩酒——”,拖得又长又刺耳。。。。,同时冲进脑海,像两列对撞的火车,撞得他颅骨欲裂。
第一股:林越,二十七岁,互联网公司产品经理。凌晨三点的写字楼,二十七层天台。风很大,脚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。他翻过栏杆,坠落。结束。
第二股:
萧彻,大衍朝废太子。三年前被诬谋反,囚于冷宫。三年后北朔铁骑踏破天京,父皇自缢于金銮殿,母妃死在冷宫大火里,而他被一杯毒酒送走。
等等。
三年后?
可他现在正在喝毒酒。
萧彻猛地抬头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。他记得,全都记得。毒酒入喉的感觉,冷宫大火的热浪,国破家亡的惨叫。那是三年后的事,可他现在分明还在冷宫,还在被赐死。
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。苍白,消瘦,指节分明,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他认得这双手,三年前被关进冷宫时,他就是这个样子。
他重生了。
重生回三年前,重生回这杯毒酒入喉的瞬间。
可毒酒已经喝了。
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……即刻执行”
萧彻忽然笑了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还在,胃里翻江倒海,可他忽然不觉得疼了。因为记忆告诉他,这杯毒酒是假的。皇兄萧煜要他死,但不想脏了自已的手,假死药让他昏迷三天,然后对外宣称“病殁”。
前世的他,真的昏了三天。醒来时已经被扔进乱葬岗,被一个老乞丐救了。后来他隐姓埋名活了三年,眼睁睁看着大衍朝一步一步走向灭亡。
但这一次—
“周公公。”
萧彻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毒药灼过的沙哑。
老太监
周德海手一抖。
“你今晚会死。”
周德海脸色骤变:“废太子,你——”
“皇兄让你办完差事去后花园领赏。赏你的是白绫。”
萧彻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毒酒的血丝,眼神却冷得像刀,“你知道得太多了,周公公。前世你就是这么死的。”
殿中死寂。
周德海后退一步,脸上血色尽褪。他不知道这个被囚三年的废太子怎么会知道他和皇上的密谈,但那双眼睛里的笃定,让他后背发凉。
萧彻猛地挣开束缚。他身体虚弱,但两个太监被他的话吓住了,手上松了劲。他转身撞翻香炉,滚烫的香灰扬了满殿,趁乱抄起地上的瓷瓶碎片,抵住自已喉咙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喘着气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三年记忆,两世为人。他记得所有人的结局,记得每一场背叛,记得每一道圣旨背后的杀机。
但历史已经开始变了。
因为前世他没说那句话。前世他直接昏了过去。
现在
周德海知道了皇兄要杀他灭口,这个变数会像蝴蝶扇动翅膀,掀起怎样的风暴,他不知道。
萧彻盯着
周德海,一字一句:“回去告诉皇兄,就说,我
萧彻,没死。”
他转身推开沉重的殿门,风雪扑面而来。
冷宫外,大雪纷飞,天京城一片素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毒药的灼烧感被压下去几分。三年。他只有三年。三年后北朔铁骑就会踏破天京,父皇会死,母妃会死,整个大衍朝会死。
而暗处,还有一个重生者。
萧彻握紧瓷瓶碎片,掌心被割出血来,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前世,有一个神秘人给北朔大军开了城门。
那个人的背影,他至死都记得。
“这一次,”
萧彻踏入风雪中,单薄的囚衣被吹得猎猎作响,“该我执棋了。”
他身后,冷宫偏殿里,
周德海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而殿外的雪地里,一串浅浅的脚印延伸向远方,尽头站着一个人影,撑着伞,似乎已经站了很久。
那人看着他,隔着漫天大雪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。”
萧彻脚步一顿。
他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告诉他,那个人,也记得前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