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
柳恬也没有进去，偷听墙角是个无耻的行为，可她压低呼吸声，只想听周朔远接下来的回答。
周朔远沉默很久。
久到宁茹以为他同意了。
“我不会和她生孩子的，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宁茹盛怒之下再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冰冷，无情，残酷。
都充分证实这句话就是他亲口说出来的。
柳恬期待的神情，被绝望一点一点撕掉，如遭五雷轰顶。
什么叫他不会和她生孩子。
他就这样厌恶她吗？宁愿断绝后代，坚决不向宁茹妥协。
柳恬心中的期待，荡然无存，整个人如同失了魂，双目无神走回房间里。
窗外不再飘雪。
大雪早已无情覆盖住一切。
清洁工正拿着工具扫雪铲雪，试图恢复庄园的原貌。
柳恬立在窗边，耳畔间，北风呼啸，听起来凄惨狠厉，好像在帮她打抱不平，她木然伸手开了点窗，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，很快，她脸上的泪珠被凝成霜。
寒风没有带走她的悲意。
反而将悲意凝固，使得她脚下千钧之重，听到敲门声，却走不动。
谭管家敲门敲了很久，没有人应。
情急之下直接闯进来，看见她在吹冷风，吓得赶紧上去关掉窗户：“我的老天奶啊，你不能吹那么多冷风。”
柳恬面无表情：“为什么不能吹。”
谭管家被问住，模棱两可道：“冷风就是不能多吹啊！”
说完，看见柳恬脸上的冰珠，震惊不已。
“你这是吹了多久啊姑奶奶。”
她拉着柳恬的手去浴室里，用热水打湿一块毛巾，小心翼翼擦掉她眼角的冰珠，皮肤都被冻红一片，心疼死了。
柳恬感觉脸被泪水灼伤。
好疼。
她忽然按住谭管家的手：“阿月，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”
谭管家放下毛巾的动作顿住，转头皱眉看着她：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柳恬想说话，泪水却先替她回答。
谭月看她脸红，眼睛红，鼻子红，哭成小花猫，心里难受得很，忍不住抱紧她，拍拍她的背：“不哭不哭……”
柳恬泪水灼灼：“我好难受。”
难受，窒息。
周朔远甚至不用说明原因，她都能猜到是因为什么。
因为她曾经撒过谎做错事，因为她曾经太爱表现，这些造就周朔远的刻板印象，潜意识觉得他们的孩子，会成为她绑住关系的牺牲品。
谭月眼眸红了一片，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，细声安慰道：“你什么都没有做错，是他错了。”
柳恬没有和谭月说过她曾经做的事情。
她含泪摇头，泣不成声：“我做错过……”
做过最错的一件事，就是答应结婚。
“没事的，”谭月**她的头顶：“哪怕是天大的错，都不算错。”
柳恬心口涩麻窒息，缓过苦劲后松开她，主动拿起毛巾，擦掉眼泪。
镜中，女人直视着自己狼狈的模样，气若游丝道，“我头一次觉得，真心在偏见面前，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谭月垂下眼睫。
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安慰柳恬。
因为她没有切身体会过，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。
她能做的，就是在柳恬最难受的时候，陪伴身旁。
柳恬擦干眼睛，往卧室走去：“一会还要吃蛋糕，我哭成这样只能化妆遮住，才不会被别人看出来。”
谭月跟着她，担忧道：“夫人，蛋糕吃不吃都可以的，先好好休息吧。”
柳恬领了她的好心，却自嘲说：“在大场合面前，我哪有休息的机会。”
谭月怕她再被刺激：“别去了。”
“我礼物还没送呢。”柳恬已经拿出粉扑，往上面喷了点水，沾上粉底液开始上妆，“你有口红吗？借我用用。”
谭月拗不过她。
折回房间里取了几支口红给她。
柳恬化妆步骤简单，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。
她满意地看着镜中貌美的自己：“化个妆，精神多了。”
谭月在旁边点头，给她点了个赞：“这不得炸翻全场。”
柳恬噗嗤一笑。
谭月抿唇，眼神悲悯扫向她，不知道她此刻的开心，是真是假。
“走吧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