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鲛人一族修炼,全靠眼泪凝成的珠子。
可我体质特殊,自己哭出来的珠子毫无灵力。
只有被人类伤害时落下的泪,才能凝成上品鲛珠。
所以成为真千金,发现亲哥和未婚夫都偏心假千金时,我觉得老天开了眼。
哥哥忘记我生日却给假千金包游乐园庆生时,我伤心落泪。
一颗碧色鲛珠入账。
未婚夫当众忽略我却亲手喂假千金蛋糕时,我红了眼眶,又是一颗。
他们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假千金时,我躲在洗手间哭了十分钟,攒了三颗。
所有人嘲讽我是窝囊恋爱脑,活该被欺负。
却不知我对着日渐装满的鲛珠**松了口气。
只要一百零八颗,就能送我飞升。
直到我婚礼前夕,假千金拿着绝症诊断书来抢婚。
哥哥当着所有人的面,要我把婚礼让给她。
未婚夫也牵住她的手拦住我:
“你先回去,从现在到明天婚礼,我都要陪着她。”
满座宾客都等着看我哭。
我果然又低下了头。
却是在看**里的鲛珠,加上刚得的这颗,才一百零七颗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挤出个微笑。
拜托,再过分一点吧。
一点就好。
......
“
许黎,你还不走?”
傅砚松开
许瑶的手,眉头微微皱起。
宴会厅里灯光璀璨,满座宾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软刀子,一下下往我身上扎。
今天是我的婚礼彩排。
但此刻,站在用空运玫瑰铺满的舞台中央的人,是
许瑶。
她穿着原本属于我的礼服,苍白着脸靠在傅砚舟怀里。
“姐姐,对不起。”
许瑶咳了两声,眼尾泛红。
“我只是太想知道穿上婚纱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“医生说我活不过这个冬天。我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了,你能不能......把这个彩排借我体验一下?”
她一边说,一边往傅砚身后躲。
我站在台阶下,看着他们。
周围的伴娘和宾客窃窃私语。
“
许黎也太不懂事了,瑶瑶都病成这样了,她还拉着个脸。”
“就是啊,虽然
许黎才是真千金,但瑶瑶好歹是许家养了二十年的女儿。”
“也不怪傅总和许总偏心,
许黎确实不如瑶瑶讨人喜欢。哪怕是亲生的、是未婚妻,也争不过一个将死之人。”
这些同情又鄙夷的话,毫无保留地传进我的耳朵。
换作一年前刚被接回许家时,我一定会委屈得掉眼泪。
但现在,我只是默默低着头。
我在数**里的鲛珠。
一百零七颗。
还差最后一颗。
我原本以为,在婚礼彩排上被未婚夫当众抛弃,足以让我流下这最后一颗泪。
但我高估了他们在我心里的分量。
哪怕听到那些扎心的话,我的眼睛依然干涩。
没哭出来。
这怎么行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悲伤而倔强。
“傅砚,你答应过我,今天只属于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说过,你的妻子只会是我。”
傅砚的眼神闪躲了一瞬。
一年前,他也是站在这个大厅里,亲手为我戴上订婚戒指。
那天他喝了点酒,抱着我吻了很久。
他说:“
许黎,以后我就是你的家,没人能再欺负你。”
我曾经真的想过,就算不飞升,留在这个人类身边也不错。
可现在,他看着我的眼神只有不耐烦。
“
许黎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
傅砚冷声开口。
“瑶瑶只是走个过场,又不是真的跟我结婚。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?”
“你让一让她,会死吗?”
我没说话。
许瑶却在这时拉住了傅砚的袖口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手指上的钻戒上。
“姐姐,你的戒指真好看。”
许瑶咬着下唇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我这辈子,大概是等不到有人给我戴上这种戒指了。”
傅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。
他沉默了两秒,忽然朝我伸出手。
“把戒指脱下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是我的订婚戒指。”
“只是借瑶瑶戴一下。”傅砚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她戴完就还给你。你别这么小气。”
我不动。
傅砚脸色沉了下来,他走**阶,不顾我的挣扎,强行握住我的手。
戒指被他生生褫夺。
金属刮过我的指节,留下一道红痕。
我看着他把那枚戒指套进
许瑶的手指。
许瑶笑得很甜。
“谢谢姐姐,谢谢砚哥哥。”
我站在原地,拼命感受着指尖的疼痛和心里的酸涩。
哭啊。
快哭啊。
只要一颗眼泪就够了。
可是没有。
我已经习惯了他们无底线的偏心,这点程度的掠夺,居然无法触动我的泪腺。
正当我想着怎么激怒他们时,哥哥许珩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。
是我最喜欢的黑森林。
许珩走到我面前,把蛋糕塞进我手里。
“黎黎,今天委屈你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伸手**我的头。
“瑶瑶从小在我们家长大,她现在病重,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不管她。”
“你是唯一的亲人,你要体谅哥哥的难处。”
我躲开他的手。
三个月前,我发高烧。
许珩在雨天背着我跑了两条街去医院。
他守在病床前说:“黎黎,以前你受苦了,以后都有哥哥在。”
可现在,他站在
许瑶那边,要求我让出未婚夫和戒指。
“哥。”
“如果我今天非要这枚戒指呢?”
许珩皱起眉,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
许黎,你别无理取闹。”
“我说了,只是借给她戴一天。你为什么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?”
他转头看向助理。
“去库房,把那条红宝石项链拿来给黎黎,就当是补偿。”
他又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拿了项链就回去休息,别在这儿惹事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盒。
打一巴掌,给一颗甜枣。
他们总是这样。
我把蛋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好,我听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