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赖二家的嘴里嘟囔着，脚步声一下一下往楼梯口这边来，再拐过一道假山就能看见炭棚了。
焦大成离最后一级楼梯还差四五级，他顾不上会不会响，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，落地的时候脚踝一崴，疼得他直咧嘴，也不敢停，猫着腰一头扎进炭棚，把空炭篓往墙角一扔，贴着墙根蜷下去，扯过那块破毡子往身上一盖。
心口跳得跟打鼓似的，喘气声大得他自己都听得见。他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把呼吸往下压，压得又长又慢，最后从喉咙里扯出一声呼噜来。
脚步声到了楼梯口，停了一下，又朝炭棚这边过来了。
一只脚踢在他小腿上。
“老东西，睡死了？”
焦大成哼哼两声，眼睛眯开一条缝，含含糊糊地问：“添……添炭？”
“添什么炭？！”赖二家的往楼上瞅了一眼，压着嗓子问，“我刚才走开那会儿，楼上叫人没有？有人上去没有？”
焦大成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，“没……没听见叫唤。大爷说了不许上去，小的哪敢……”
赖二家的明显松了口气，把攥在手里的银锞子往袖子深处塞了塞，又踢了他一脚：“你给我记住了，今儿夜里我一步没离开过楼梯口，你也一步没离开过这炭棚，谁问都是这句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
赖二家的哼了一声，回楼梯口坐着去了。
焦大成缩在毡子底下，脸贴着冰凉的砖地，过了好半天，那颗心才落回肚子里。
这婆娘收了偕鸾的银子，擅离职守，她比谁都怕别人知道她走开过。今晚这句话，往后谁来问，她都会替他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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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，赖二家的靠着楼梯栏杆打起了盹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口水流到了衣襟上。
焦大成从炭棚后头溜了出去。
怀里那个油纸包一直贴着他的胸口，隔着衣裳都能觉出来，硌得他浑身不自在。这东西要是被人搜出来，他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。
做完这些，焦大成回到炭棚里，舒舒服服睡了过去。
这就是他这个人的优点。
心理素质奇好。
人死鸟朝天，不死万万年。
不管什么天大的事情，都不如吃饭睡觉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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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天，天边刚透出一点白，赖二家的打着哈欠，提着一壶热水上楼伺候去了。
焦大成睁开半只眼睛瞟了瞟，然后继续睡。
管他呢。
无非就是贾珍被剁格调，他还真能闹起来不成？
他早就想好了。楼上一叫唤，他就跟着人往上挤，挤到半道腿一软，一**坐在楼梯上，装傻充愣谁不会。"